“公子,二皇子让我转告您,一会儿进了城,您的马车就直接从后门回鸾泽殿,二皇子要前去朝殿复命。”荀天晔身边号称“金剑银刀”的双近卫之一的金剑策马而来,对荆阳低声说道。
荆阳一手掀开车帘,明了的向金剑点点头,说:“让二皇子一切小心。”
金剑领命,骑马离去。
“姻儿,到了雁国,鸾泽殿便就是你的家。可是在这毕竟是皇宫,你万事都要小心。”荆阳对我说这话的时候,却的确是句句出于真心。
我并非不知感激之人,可让我一下子接受害我国破家亡的人,我确实做不到,于是,我只是低下头,淡淡的应了一句:“我明白。”
接着,便感觉到马车与队伍分开了,单独的行进着。
突然,驾车的银刀急急“吁”了一声,勒马而停,然后有些迟疑的朝车内喊了一声:“公子。”
荆阳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,掀开车帘,从容的走下马车,礼数周全的行了一礼,道:“荆阳见过太子殿下、三皇子。”
是荀天翼和荀天漠。他们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。
我躺在车里,不无讥讽的勾了勾唇角。
“还真巧,刚刚听闻二弟凯旋归来,本殿下正要前往朝殿,没想到在这儿居然遇上了荆阳公子。不知公子这是往哪里去?”荀天翼这巧遇的本事还真是没什么长进。
“回太子殿下的话,荆阳身体微恙,承二皇子恩泽,允我先行回鸾泽殿休息。”荆阳对答如流,尽显风度。
“哦?二弟竟如此体恤下人,荆阳公子真是好福气。不过,听闻二弟此番大败客西沙国,斩其首领于城上,可唯有公主花姻儿却不知所踪,不知……”荀天翼意味深长的止住了话头,看向了马车里。
他们显然是早收到了情报,知道了我的下落。
不管落在他们谁手中,我的境况也不会差多少。所以,我也并不担心,闭目靠在车中,任由他们暗自争斗。
也不知后来他们说了什么,荀天翼竟不顾阻拦的下马走向马车,一把掀开了车帘。
突来的光亮毫无征兆的刺
了进来,我睁开眼睛的同时条件反射的抬手遮挡在了眼前。可缝隙中还是看到了荀天翼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。
“花姻公主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荀天翼皮笑肉不笑的恨恨说道。
我懒得搭理他,扭了扭身子不想正对着他,却不料这一微动牵动了我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,痛得我龇牙咧嘴。
荀天翼阴阴的一笑,粗暴的一把拽下车帘,然后趾高气扬的说道:“把逃犯花姻儿关进天牢,听候父皇发落。”
“慢着。没有二皇子的命令,荆阳不敢私自放走二皇子的奴隶。还望太子殿下多多包涵。”荆阳从容的笑容中隐约透着一丝本就属于他的张扬。
“荆阳公子,忠心并不错,可是你别忘了父皇才是当今的圣上。”荀天翼威胁外露的说道,然后目光一扫,“带走。”
荀天翼身边的侍卫领命上前,还没走到马车前,便听见远远传来一声,“谁敢动”!
荀天晔妖艳的红色锦袍还未换去,满脸张扬不屑的骑在马上,懒懒的扫视了一下要动手的侍卫,却让人心中无端的恐惧起来。
“荀天翼,荆阳应该告诉过你,花姻儿是我的奴隶吧!”
“花姻儿是敌国公主,而现在——是逃犯。应该押进天牢审理。”似乎习惯隐忍了荀天晔的嚣张跋扈,荀天翼并不计较荀天晔的无礼。
“父皇已应允了花姻儿任由我处置。所以现在,她是我的奴隶。”荀天晔闲散的拨弄着手指上的凤血玉扳指,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妖魅的气息里,一点儿也看不清楚他的喜怒哀乐。
荀天漠本就性情冰冷,不善言辞,只是站在荀天翼身后沉默着,直到车帘被掀开,才微微皱起眉头,不无担忧的望着我。
敏如荀天晔,他怎么会察觉不到,唇边淡出一抹残戾的笑容,下一刻已经运足内力抽剑劈向我坐的马车。马儿惊叫一声,扬蹄把我甩出了马车,我毫无防备的摔在地上。
这一次,我是真的丢人到极致了,也狼狈到极致了,因为我不小心扯落了裹在身上的披风,凌乱不堪又难以遮掩肌肤的衣服,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在众人面前暴露无遗。我真是
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“姻儿。”
“姻儿。”
两声同样关切的喊声传进耳朵,我清楚的分辨出这两人是荆阳和荀天漠。但碍于身份,荆阳看了一眼荀天晔,便停止了将要继续下去的动作。而荀天漠却出乎众人意料的走上前,捡起地上的披风,伸手拍拍灰尘,重新披回了我身上。
“你不必假好心,我花姻儿怎么样都与你无关。”我冷着脸,一眼都没有看他。奇合的死和荀天漠的绝情与欺骗让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去原谅他,于是,只希望自己可以做得更绝。
“三弟,我看你是白好心了,我这小奴隶年纪不大,可脾气却还真是不小。看样子还需要我亲自****。”荀天晔缓缓走到我身边,对荀天漠说道。
“二哥,她受伤了,可不可以先让我带回去帮她医好伤……”荀天漠有些犹豫的问道。
“不必了,她是我的奴隶,我想怎样便就怎样。”荀天晔根本就目中无人,况且他的目的并不简单,自然不会让我回到荀天漠那里去。
荀天漠心中自是顾忌诸葛善所言的,可有真的不想让我在荀天晔手中受罪,他深知荀天晔性情乖戾,做事手段极端残酷。于是冷着脸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,却看了一眼荀天翼,又突然停下了。
若鹬蚌相争,必定渔翁得利。荀天翼无非等的就是荀天晔与荀天漠对着争起来。
“金剑、银刀,把奴隶给我带回鸾泽殿好好**。”荀天晔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近乎妖魅的笑越发深了。
荆阳却更加担忧的看了我一眼,他心中明白荀天晔是要使法子开始对付我了。
“荆阳,我们走。”荀天晔一挑狭眸,暗中给了荆阳一个警告,又不屑的睨了我一眼,这才扬长而去。与荀天翼擦肩而过时,又是一声细碎的冷哼。
我浑身疼痛无力的被金剑银刀架住跟在后面,可奇怪的是,仿佛他们在帮我一般,我并没有使劲却依旧可以快速移动。呵,看来接下来我应该会很惨,要不然现在被省下来的力气岂不白白让我占了便宜?我有些自嘲的抬眸向前方瞥了瞥,心中却死沉着一片惊悸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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